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圈楼记

发布时间:2015-11-8 16:52| 发布者: 王凤良| 查看: 2140| 评论: 0


左上角圈楼远视

大学期间,寓居圈楼三年整。三十年后忆旧,圈楼竟占去了青春记忆的大半。圈楼是前工程兵学院留下的老式红楼,1986年入学时,已显破旧之态。但几百名风华正茂的年青学子居住其间,故而破旧的圈楼里天天焕发着青春的激情。 

圈楼是一栋红砖木板结构的二层旧楼,从南侧的大门口进入,左侧沿着镂空花墙所封闭的南廊,是五系八四级男生寝室,右侧走廊则是八系寝室。大门直入,通向圈楼所围成的广阔院落,大院的岛心,却是一幢一层的红房,与大门相对。86级刚入学时,九系的军人学员临时居住在里面,平时训练,队列、正步、打球,颇有些英武之气,据说曾引得不少新入学的女生心旌摇动……岛心砖房的西侧,是一间纵向狭长的房间,入学不久,教导员曾邀请84级的学长,在那间房子里为586同学做过一次“转变学习方法”的交流会。岛心砖房的南墙上还写有林彪的著名题词:“大海航行靠舵手,干革命靠毛泽东思想。”白底黄字,虽然打叉涂抹,但字迹清晰,可惜没留下一张照片。岛心红房的东西两侧,各有一个水泥地面篮球场,平日里总球声沸腾,篮球、排球、羽毛球……不一而足。我的宿舍124房间,就在圈楼西北角上。

圈楼院内西球场

圈楼的房间不能容纳两个系的学生,585就被挤到了图书馆南的29栋与四系混住,而886的男生则挤到了三系宿舍区,五系83、84和86级集中居住在圈楼西区。圈楼的格局颇似客家的大屋围,四面都是带走廊的二层砖楼,围成一个方形的封闭世界。这个封闭结构的圈楼,也的确给楼里的人带来了丝丝缕缕的自足与安定。

入学后有两周的军训,每到夜间,枪支集中于二楼的房间里,门口则由男生煞有介事地站岗。后来才知道,那些房间是583的男生宿舍,因他们外出毕业实习,故用作临时仓库。第二年,83级毕业前在二楼走廊里大摆离别宴,学长们从501食堂打来饭菜,就着高度白酒,一醉方休。还记得有位学长醉意朦胧地高喊:“劝君更尽一杯酒,西出阳关无故人!”他可能被分去基地,那股悲凉慷慨似乎响彻在圈楼里……

平日出入圈楼,从走廊里穿行的时候居多,每每看几眼84级的宿舍内,与学长们都混了个脸熟。123房间的邹立鹏总喜欢搬凳子在门口阅读,每到动情处常大声朗诵。后来他在某基地成绩卓然,其实从圈楼年代我们就已经领略了他的激情了。

后来87级入住圈楼二楼,听惯了学弟们上木楼梯时咚咚咚的脚步声,听惯了87级叶向阳青春洋溢的吉他声,他后来与7系的王北宁老师组织了轻音乐队,红极一时。再后来,88级入住圈楼一楼,学弟们的名字都写在了每个宿舍的木门上,从走廊走过,每每瞄上两眼,人名都熟络起来,虽然未必与本人对得上号。前些年一位学弟遇到些困难,586还发动了一次小型的捐助活动,仅仅出于当年在圈楼里结下的那种虽不熟识却又浑然一体的情谊。

入学军训期间,张队长在队部前训话。背后即岛心平房。

586的情谊,就在那栋陈旧的圈楼里,在那排敞亮的走廊里,在那排出入如同宛然自家的宿舍里,在永远熙来攘往的队部里,在队部前的板报、会场、球场里,丝丝缕缕编织来开。周末时,沿着那排走廊,各宿舍常有打“拖拉机”大会,极为壮观,可惜我一直没有学会打牌,只在临毕业前摆拍了一张打牌的照片。长沙的夏夜酷热难耐,男生便卷凉席到操场的水泥地上睡,而地面却是烫热,一会就通过凉席传到身上。有一次,半夜时分,实在热得受不了,于红卫说,何不到游泳池游一会,洗一洗?于是511班好几位立即响应,呼啦啦就奔向游泳池。一会儿又回来了,原来翻越铁门后,才发现池子里没水。

圈楼的楼板也是木质的,走在走廊的楼板上,或在房间里用力跺脚,便咚咚作响。五系、八系的女生,住在二楼南半部,据说如果搞恶作剧,狠命跺脚,楼下的男生就遭殃,只能用竹竿木棍捅楼顶,用排球砸楼顶,以示抗议,往往招来更严厉的跺脚声,自然以男生的屈服而收场,没准还能成就一番因缘佳话。可惜圈楼三年,我们124房间的楼上一直住男生……

圈楼的西侧是一排红砖平房,偶尔见到学生们成群结队骑自行车来上课,据说是子弟们。圈楼的北侧就是研究生楼,东北角是老501食堂,圈楼的学生和所有研究生们都是在那里打饭,然后回宿舍就餐。圈楼的东侧是几栋家属楼,东南方向穿过一片小树林,便通到俱乐部,向南则是通讯楼、电教红楼和图书馆。

第三学年,511班搞了一次班级活动,由我起草了一封给已毕业的学长的信,请教毕业分配和就业的一些问题,再由同学从学长的名单中各自挑选同乡寄过去,然后等待学长的回信指导。那时已经知道圈楼即将拆除,所以我在信件的结尾写了一段煽情的话,大意是:当学长们以后再回校园缅怀自己的青春,圈楼已经随着岁月一去不复返了……云云。或许因为这句话的煽情,果然收到了很多回信,我记得83级的才女胡青青师姐回信告诉我,如果我有意到石家庄搞热处理,她父亲可以帮忙。只是我早就烦透了我的专业,所以没有接受胡师姐的美意。

难得一见的圈楼照片

大四开学后,圈楼学生整体迁居研究生楼后的新宿舍楼,不久圈楼就夷为平地。当时在圈楼南侧已建成新501食堂,打饭路上总经过那片废墟。一年后,我们的毕业宴就是在新食堂举办的,根本没心情品味区主任特意准备的龟汤、啤酒,匆匆吃罢,出得门来,登时泪雨滂沱。  

毕业后多年间,大学的第一记忆永远是早已不存在的圈楼,可惜连一张像样的圈楼照片都没有留下来。但心底的圈楼依然清晰,历久弥新……

2015年11月8日


鲜花

握手

雷人

路过

鸡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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